维薾's profile脆脆猪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脆脆猪

——Time passes. I st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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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嚣的黄昏

雨停了。夕阳擦亮最后一抹酡红,隐没在水墨堆叠的天际。
天空的颜色很浅,被掏空了一般,淡淡地疲惫着。
后院低洼的草地积了水,化作平静的池沼。黯灰的水面微微闪动,捕捉树梢间天空的碎片。一个橘红色的球泊在岸边,将时光停滞。
草地的那头,树林发出低低的喧响。鸟儿飞过了,呢喃留在林间,被黑暗扣押。
微风走过树林和草地的边界,低矮的小树和灌木,也纷纷歌唱起来了。
夜色四合。一两只寂寞的鸟,在不知道的地方一声声呼唤,仿佛不知道这黄昏的孤单,任何喧嚣都不能填满。

切手

切最后一块鸡肉的时候,右手中指关节顺着比刀刃还锋利的刀背摁了下去。
华丽丽的人血混着鸡血,流上了刀面——咦,这是哪来的血呀?
因为一点也不疼……
抓了两把厨房用纸,跑下楼叫老太太帮忙,拿绷带把指根扎紧,血是鲜红的,伤的应该是动脉。
上楼把最后一块鸡肉放到锅里,改小火。地上、水龙头上都是,希望那两个孩子不晕血……
血透出了纱布。回房收拾证件,骑车到医务室去。左手握把比右手强。
没练过左手写字,护士帮挂了号。坐在候诊室里等了五分钟,把紫萝卜一样的手指放松,防止坏死。
医生大姐终于慢吞吞地来了……血已经止住了……
清洗完毕,伤口很丑。医生很无语地听我解释过程。
指头被包起来,明天一早去打破伤风。保持竖直……这个姿势很不雅……
回到家,鸡肉炖好了。我是统筹大师。

骑士的悲哀

没事乱涂了一篇,当搞笑的看看,对诸多强词夺理之处请勿理会。若对某人有冒犯,尽管来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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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个女人时,她已经半醉了。凌乱的长发粘在汗湿的修长的脖子上,未加修饰的眉眼间透着痛苦和迷惘。颤抖不已的手指捏住酒杯,往薄薄的、发紫的唇边凑去。
我并非有意闯进这家酒吧,在听到一声少女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后,我毫不迟疑地尾随那小流氓,揪着领子把他从洗手间里拖出来。一边训斥那嗫嚅的孩子,一边把钱包交还刚探身进门、满脸惧色的少女。正待推门出去,我看见了那女人。
我又教训了男孩子几句,放了他。两秒钟的迟疑后,我回身进了酒吧,径直走向那张痛苦的脸,轻轻把酒杯夺下。
她的眼中一片空白,仿佛看不到我的存在。我付了钱,把她搀下高椅,绵软无力的身体就完全黏附在我身上。
坐在车中翻看她的证件,徐未虹,二十七岁,已婚。照片上的女子恬淡的笑靥,却激起了我的怒火。
“小峥……”后座的人呜咽着。短短十五分钟路程,她已唤了这个名字数十次。
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楼时,她开始挣扎,眼中的痛苦更深了,还有不甘。
“他走了!走了!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他就这样走了——道别也没有!”
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沸腾。又一场青梅竹马的骗局么?最后受苦的总是女人。
从她提包里翻出钥匙,我终于把她放到床上,直起身打量了一下房间。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像框中新娘的面庞甜美幸福,一点也不知晓未来的不幸。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犹豫着,还是决定不要打探别人隐私。几声铃声后,语音留言开启了。
“小虹啊,你没事吧?回家了跟妈打个电话。小峥家里我去过了,放心,这孩子就这脾气,过一阵子会回来的。你好好休息啊!”
苍老的声音让我想起母亲。如果她知道女儿的醉态,不知有多心痛?
我看着她沉沉的睡姿,决定到洗手间拿条毛巾给她擦擦脸。男主人不在了,她一个人会很艰难。或许我可以帮她;不,我一定会帮她。

刚关上水龙头,我突然听到卧室旁的房间有响动,像是翻动文件的声音。我回想进门后的情形,门是反锁了的。撬锁的声音再细微,也应该能听见。那么,来者莫非——
“真是尽职的丈夫啊!”
埋头翻找的身影僵了一下,男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诧。
“你太太为了你,醉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我握着顺手拾起的网球拍,怒喝。
他斯文的脸上出现关切的神情。“小虹醉了?我今天一直在开会,刚回来找文件,真是麻烦你了。”
真会演戏啊。就像那张婚纱照上一样的温文,谁知却包藏着怎样的居心呢?
“对了,你大概是回来找钱的。对不起,这档子事我今天管定了。你休想从这里出去!”
他的脸上仍夹杂着关切和诧异。“我要去看看小虹,她一早就回娘家了,现在才回来?出了什么事?”他说着就往外走,“请让一让……”
我用网球拍停止了他的话。

直到两天后,徐未虹夫妇俩来拘留所看我时,我才明白我是怎样一个傻瓜。
当侠义的血液在胸中沸腾时,不加揣度地意气用事,只能酿成唐吉坷德的悲剧。
不,甚至唐吉坷德也不可能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那可是在西班牙!
王先生头顶缠着绷带,徐未虹又恢复了照片上的神采。他们表示,鉴于我是“见义勇为”,会要求警方从宽处理。
“怎么你连你先生去开会都不知道?”我问徐未虹。
“我知道呀!所以我回了娘家,想找好友们叙叙旧。没想到……”她的眼神黯淡下去,王先生忙握住她的手。
“那你说的‘小峥’是……”
她依旧低着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顾,答应过永远不离开对方。可是前天,小峥留下给父母的信就走了!”
我愣愣的看看王先生,他依旧握着妻子的手。
“小峥是小虹的闺密呀。”

坐看一窗雪

风暴肆虐,卷扬着雪花,
迷迷茫茫遮盖了天涯;
有时它像野兽在嗥叫,
有时又像婴儿咿咿呀呀。
有时它钻进破烂的屋顶,
弄得干草悉悉刷刷,
有时它又像是晚归的旅人,
来到我们窗前轻敲几下。
          ——普希金《冬天的晚上》

不是晚上;白色的雪尘就在眼前席卷。杉树的青枝被积雪压迫着,笨重地在朔风里晃动。光秃秃的枝条夹着一绺儿雪霜,静静地听飘落的声音。
一只红衣,黑眼圈的cardinal在积雪的枝间蹒跚,小爪儿紧紧握住细枝,突如其来的风还是刮得它踉跄连连。
拉开百叶窗,摄取这一片苍茫。
或行,或坐,都无妨。
只要冬高兴。

春的轻临

温暖湿润的雨落下。
空气里泛起了若有若无的馨香。枯瘦的枝条在看不见的雾里摇,渐渐濡透了。
和煦的风使劲儿吹。灰色的大衣扬开,我是踏着春之御驾的旅人,仆仆地来赴这一场华美的宴。
夜空上熨帖着淡淡的浮云。星辰不再冷冽坚硬,仿佛恰恰化开,噙着莹洁的泪。
春的妙手一挥,统帅起万马千军,齐齐奏响第一支圆舞曲。
没有玫瑰色的舞鞋,赤足踏过荆棘,让鲜血绽开花朵。

初霁

第一天下雪,第二天冻雨,第三天放晴。草地上厚厚的雪被雨浸润,又重新冻结,镶着黄砖的边,像好大一块Poptart.
寒冷的日子里,真是没有写作的情调啊。
红泥小火炉,谁来陪我低酌?

那棵树

昨夜的梦里,有一棵树。
树上缀满蓝宝石的叶子,每一片都清澈晶亮,而整个树冠,却笼着雾一般的氤氲。
蓝色的,迷蒙的雾。
夕阳已经下沉。黑暗爬满了窗外的荒原,而唯有那棵树,孑然立在河对岸,在黑暗中摇曳出一片炫目的光晕。
河流轻轻地喧响。黑沉沉的流水,奔流,搏击,淌过这篇大荒。树站在那里,擎一把照耀异世的灯炬。
我看着,忽然微笑起来。
越过那条河,可能到达那个世界?

一月的云天

清晨压仄的云天,无尽的忧愁凄惨直逼下来。
草丛里,灌木中,什么簌簌地响起了。像是落叶的挣扎,抑或枯草的叹息。
终于也响在外套上。伸手去接,什么也没有。抬眼四望,什么也看不见。
是极细小的雪珠,是霰。
只有枯脆的表面,才能一道应和。手怕是太温暖,捕捉不到这卑微的旅者。
细小的,看不见的冰粒,每一次撞击,伴随着一次升华。
随着它们一起歌唱吧。唱这漫长的严冬,即将降临的雨和雪。

独自启程

V说:你知道这种心情吗?当你来到陌生的车站,天色逐渐变暗,也不知道要投宿在哪里,周围一片寂静,当时好寂寞,忍不住流眼泪。
而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享受啊。
繁星还在呓语的时候,拾起行李,走向长长的平行线。列车员向你静静地微笑,眼神里什么在闪耀。列车在寂静里飞驰,把你带向未知的地方。下了车,在黑暗的月台听轰鸣声远去,最后仅留下铁轨尖锐微弱的啸嘶。头顶也许有一盏灯,也许什么也没有。黑暗,包裹一切的黑暗拥挤着你,心却无比的轻盈,那么多的正在离去,那么多的正在到来。
所以,喜欢莱蒙托夫的《我独自一人出门启程》。
所以,喜欢帕乌斯托夫斯基的《夜行的驿车》、《一生的故事》。
所以,喜欢姜育恒的歌,那些旅程中的吟唱。
所以,希望保持这份心境,孤单落寞,何尝不是一种逍遥。

无言的震恸

维燊去世了。
MSN自动登录,那条消息就横亘在眼前。思维仿佛被注入了凝合剂,再不能言,只是呆视着屏幕,发出唯一的音节:What??
继而泪水迸流而下。
看着同学发来的新闻链接,他的电动车和汽车迎面相撞,卡在前轮下,待救出时已确认死亡。
相似的交通事故,相似的图片,以往不知看过多少。可是这一次,白布下躺着的,是我三年的同窗。
总觉得不可能是真的。昔日他的声音,他的举止,包括男生们喜欢唱的揶揄的歌(改编自《保卫黄河》),女生们喜欢撺掇的八卦(譬如26个babies),都鲜明得像发生在昨天。
也许我们都太年轻,不敢相信宛然在目的音容笑貌,就如此化入尘土。
也许,是我们这一代开始面对凡尘种种,面对真实的坎坷的时候了。
刚打开日志时,觉得有思绪万千,倾吐不尽;而写到此时,已如鲠在喉,无法下手。震恸之后,是徐徐的悲哀,“幽咽流泉石下难”,这悲哀从今日起,一直流淌到六班的每一个成员都被岁月拆散。
即便如此,我们都拥有共同的回忆。
维燊,走好。
大家,保重。

The Way

很动听的歌,掺着童话和科幻的淡淡忧伤。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在向哪儿走,起身,前行,就足够了吧。

The Way

They made up their minds
And they started packing
They left before the sun came up that day
An exit to eternal summer slacking
But where were they going
Without ever knowing the way?
They drank up the wine
And they got to talking
They now had more important things to say
And when the car broke down
They started walking
Where were they going without ever knowing the way?

Anyone could see
The road that they walk on is paved in gold
And it's always summer, they'll never get cold
They'll never get hungry
They'll never get old and gray
You can see their shadows
Wandering off somewhere
They won't make it home
But they really don't care
They wanted the highway
They're happy there today, today

The children woke up
And they couldn't find 'em
They Left before the sun came up that day
They just drove off
And left it all behind 'em
But where were they going without ever knowing the way?

金木合月

傍晚看到了。金星很亮,木星(其实也很亮)相比就黯淡了,在西天排成水平一线。上弦月明晃晃地耀眼,如死神之镰(什么比喻不好想)。
查了一下,真正的合其实在前天。
冬夜也有不少好梦。

昨夜的那瓶酒

说好周五晚上聚餐,和猪猪、Israel、Катя先席卷了PathMark,随后盯上了一旁的酒店。再三确定我们四人只带了一张ID之后,我和猪猪先大摇大摆地进门,十五秒之后两个女生也进入,四人遂一同密谋挑选。扫过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啤酒果酒以及不知是什么名堂的东东,我们的目光集中在一架子Vodka上。柜台后的墨西哥大叔笑得十分诡异。经过十分钟的商量,Катя手持Smirnoff原味Vodka以及有效证件,成功结账出门。十秒钟之后,未携带有效证件的剩余三人亦昂首离开。店外重聚,总结:颇有做贼的感觉。
归来,做菜。十分丰盛的Post-Thanksgiving dinner,尽管最后一道菜上桌,第一道已凉得差不多。坐下,举杯。第一口40%乙醇下肚,清凉透心澈肺,深刻体会到不同类型上皮组织与酒精接触后对挥发的不同体验。壮胆,将杯底剩余的纯酒闷下。自口腔经咽喉,食道,贲门胃腔幽门,甚至肺叶,恰似拍了X光照片一般透明凉爽。
下一杯,兑上等量果汁再喝。口感颇佳。吃菜。想到房东方才出门,不用担心,遂高声谈笑。甜玉米蟹肉洋葱沙拉,Катя的拿手菜,清甜。我的微波加热千层饼,尽管烹调方法中指明应该用烤箱。Cheesy and creamy. Israel的保留作品,spaghetti浇自己熬制的酱。浓郁。猪猪的爆炒牛柳,加了巨多糖,味道却出奇的好。加上一盘子烤土豆片、糖醋茄子、什锦蔬菜、隔夜的鸡块,可谓佳肴配美酒。
酒过三巡,冷笑话讲得差不多了,开始转刀子,真心话大冒险。Катя被要求拿着剩下的半瓶酒,上街晃一遭,吆喝几声。可惜街上无人观赏。我唱了《深情相拥》,把两个声部唱成了一个。Israel要在UD找个男朋友吗?似乎没有打算……猪猪,把剩下的酒喝了吧……
原本打算分几次喝完的瓶子见了底,兑了果汁的酒喝上了口,停不下来,烈酒就是比啤酒好啊,没有怪味,没有二氧化碳,喝了不会反胃,再来一杯再来一杯……关了灯,我们跳舞吧。节奏踩得很准,步子就不知迈到哪儿去了。跳两步往地上坐一下,胳膊腿儿七七八八乱扭。头昏,有点不对劲。下楼透透气吧。扶着墙到了楼梯底,再扶,怎么一下推开了?房间里灯火通明,房东老太太穿着睡衣抬起头。Sorry sorry...带上门立马出去。吹了风,清醒了吗?回房间去吧……Катя,我一定好好学俄语……我要去莫斯科……栽进房间,还知道怎么扯下发卡,拽开头绳,却忘了怎么脱衣服,往地上一躺,死硬死硬。
 
第一次喝醉,嗯,感觉很傻很不错。

奈何纷纷

傍晚,居然飘雪了。
雪很小,漫无边际地乱舞,像一群撞进网里的鸟儿,惊慌失措。目光收回黑寂的会议室,雪也住了。
晚些时候,站在大大的窗前,看夕阳静静地悬在树林后。叶子掉得干干净净,那些树干齐齐地立着,在落日的背景上剪出黑色的影子。夕阳是柔和的金色,掺了铂的光泽,明亮却不耀眼。一大床浅紫灰色的云均匀地铺在树顶,更多的云烟雾一般从天空散下来,把视野弄模糊。
这时又飘起了雪。
一开始似乎是来自那些烟雾。极细极小的雪末儿从云的间隙吹出,转瞬即逝。很快变成了雪屑儿,紧接着是雪片,不知来自何方,仿佛进行高速裂殖的菌群,愈发稠密。
夕阳,就在这纷乱中落下。
回家的路很冷,雪停了,路上没有一丝痕迹。只有草上的白霜,证明不是一场梦。
温度已经接近冰点了。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有昨日的梦迹?

玲珑的谐谑

说,胡core要去DC,于是众多学子踊跃报名,争相一睹真容。闻之淡然,声色不动,导致某踊跃者讶声连连:汝从不过问时事否?
望着窗外的雨,想:曾经也是一热血青年。
家里还存着厚厚的剪报,我的无互联网时代,贪婪地搜集每一点信息。每天的新闻从不落下。(从而被洗了脑,自然)对每一个冲突地区的形势了然。每天为世界和平祈祷。还有99年,魂牵梦萦的巴尔干。拿着黑色水笔,到处画靶子。在饭桌上藏起镜片后的泪水,然后到课桌上一泻千里。
大一的时候,还买环球时报。后来就淡了,忘了忘了,除了重大事件还牵动心弦(譬如大四那年,斯洛博丹的去世),那些黑白的碎片,就此散入时光的河流,永远流逝。

雨连绵地落下,灰色的天,掉光了叶子同样显出灰色的树林失却了界限,鲜明和尖锐被慢慢磨灭。
不知道是该自嘲还是惋惜。冬天亦步亦趋地跟在寒流后面,而我站在这里,回头是二十五年陆离的色彩,前方是雾蒙蒙的天际,原来的调色盘已经丢失,需要蘸蘸自己的梦想画下去。

某踊跃者提到的另一个话题,关于爱国。
像很多自愿洗脑的们一样,也曾很自多地自诩为patriot. 很小的时候,对不爱的人们义愤填膺。然后慢慢明白了,不过是一种选择,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作为补偿,自然有选择爱或不爱的权利。明白以后,仍然自诩,只是不再愤激。
而现在,愈发觉得这个词没有意义。不是说就反对了;正如 Ursula Le Guin 所说,难道能用一条国境线划分爱与不爱么?回忆,感情,归属感,都是自然的;地域,扯淡;至于形而上的东西,又怎么是国家二字限定得了的。

说得多了,还是把决定权留给时光,待得闲时,再继续谐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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